裸辞!放弃谷歌百万美元薪酬,已经后悔了么?
我为什么从谷歌裸辞?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
在 Google 工作了 11 年之后,我决定裸辞了。
我今年 41 岁,有两个不到 10 岁的小娃,背着房贷,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啥。
听起来妥妥的中年危机,对吧?也许确实是。今天这篇文章没有干货,只想真实记录一下我现在的感受。如果你愿意听我啰嗦,那我们把故事从头讲起。
📺 视频版:我为什么从谷歌裸辞?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
「还行吧」的十一年
我 2015 年加入 Google。工作环境、福利没得说,同事大多很聪明、很 nice,收入也很高。如果你问我「你喜欢你的工作吗?」我大概会说「还行吧」。不是热爱,但也没到痛苦的程度。
每天上班、开会、看文档、再开会;下班回家陪家人,周末带娃去兴趣班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从外面看,挺好的生活。

「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」
但乔布斯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——每天早上照镜子问自己:如果今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,你还会做你今天要做的事吗?

我的答案是不会。
不是犹豫之后的不会,而是那种很确定的、肯定的不会。如果今天就是终点,我肯定不会把时间花在开会、写文档、review 别人的代码上。
我猜很多人也都不会。那为什么大家都还在按部就班、凑活着呢?
原因也很简单——毕竟今天还不是生命的终点嘛,还要赚钱养家糊口。但就像那句老话说的: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灾难哪个先到来。
阑尾里的那个意外
几年前,我得了一次急性阑尾炎,进医院做了手术。
几周之后,忽然接到医生电话。很意外地把我叫到医院去。医生跟我说,他在我已经切掉的阑尾上发现了癌细胞——是一种叫做「神经内分泌癌」的恶性肿瘤,可能在内脏任何器官生长,肠胃、胰腺、肺等等都有可能。

我幸运地发作在了阑尾上,还幸运地在没有扩散之前,就意外地把它给切掉了。现在我每年都要到肿瘤科做 CT、MRI 排查,看有没有复发。医生说复发的几率大概是 5%。

经历过这种事之后,你看世界的方式真的会变。工作是很重要,能给我们意义感,我也曾经把工作看做生活的全部。但我想大多数人,当站在生命的尽头、回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的时候,那一定不是工作,更不可能是升过几次职、加过几次薪。
被掏空的那种感觉
我一直很喜欢编程。发自内心的那种喜欢。
我接触电脑其实很晚,直到高三毕业才有自己的第一台电脑。那个暑假,我就泡在玩魔兽争霸,还有自己写代码、做网站里。特别快乐。

但在大厂里,有一条隐形的路径:你做得好,就升职了;升职了,就会变成所谓的 Tech Lead。没有人会直接告诉你「不要写代码了」,但公司传递的信号很明确——你的价值不在于你能写出多好的代码,而在于你能影响多少人、推动多大的项目。你的 Visibility、你的 Influence,这些才能决定你升职加薪的速度,这些才是大厂里大家最爱玩的游戏。
我身在其中,也是一样的。
而问题就在于,当这些外部动因慢慢挤压掉了我的内部动因——当我的工作不再是为了把产品本身做好,而是为了 OKR 的数字更好看、为了让 Director 在 VP 面前更有面子——我就感觉被掏空了。
我不是说大厂的这些系统有什么问题,它有它存在的道理。但到个人头上,我就忍不住问自己:如果不是为了钱,我还会做这些事么?
AI 把那点火重新点燃了
2024 年下半年,我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态装了一个叫 Cursor 的软件。
那时候 AI 编程和现在比起来还很弱,做不出复杂的东西。但我还是一下子就上瘾了。那种晚上不舍得睡、早上一睁眼就想爬起来继续弄的感觉——你们有过吗?
我在工作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。
然后再回到公司,看着日历上排满的会议、每天和莫名其妙的人无止境地撕,心里的那种抗拒啊,就真的变得无法忽视了。
北京的一个清晨
辞职的决定,不是那种「拍案而起、老子不干了」——没那么英雄气概。至少对我来说,这个决定还是挺恐怖的。
我思前想后了很久。2025 年暑假回国休假的时候,我记得挺清楚的:北京一个炎热的清晨,趁两个娃还在熟睡,我鼓起勇气和老婆说了我想裸辞的想法。
她一开始是有顾虑的,有些抗拒。这再正常不过了对吧?我们有房贷、有两个孩子、有各种开销。但我把我的想法跟她详细地说了,我们一起仔细算了账,评估了风险——这些年的积蓄加上她的收入,财务上是可以支撑的。
所以最后她还是支持了我的决定。她说:「你就去试试吧。」
那一刻,我感觉我就是娶到了全世界最好的老婆。
8 月份回到公司后,我就和老板摊牌了。我老板是个见过世面的人,对我的离职非常平静。我的 Director 找我聊了一次,提了一个条件:在组里再留六个月,可以做任何和 AI Agent 相关的事情,只要我愿意。这个条件真的很慷慨。我接受了。
于是从去年八月到现在,我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过渡期。
某种程度上,这个过渡期是一份大礼——让我能一点点地从公司的节奏中抽离出来,从一个高绩效的「三好学生」变成了局外人,用一种全新的视角看那些我曾经觉得无比重要的事情。这个感受还挺酸爽的,以后有机会再单独录个视频和大家聊聊。
我也害怕
我知道有人听到这里会觉得:你这就是矫情、在逃避、身在福中不知福,你就算辞职了也不会快乐的。
老实说,我也反复问过自己。我不确定答案是什么。
「Google 软件工程师」这个身份标签,还有高收入带来的那种自我认同——放弃之后,到底能不能适应?我不知道。
我也一点都不想美化裸辞这件事。我有恐惧。虽然不至于到夜里会从床上惊醒、浑身冷汗那种程度,但是会持续地有那种「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」的不踏实感。那种你觉得和爸妈提,会担心他们觉得你「丢了人了」的恐惧。
给两个儿子趟趟路
我经常看着我的两个儿子,心里就想——
我这辈子不管怎么说,算是过来了,差不多了。但他们怎么办?
他们天天抠土、折纸,就知道傻开心,根本不知道 AI 这片人类头顶的乌云,将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风暴。
所以我就想:我现在的裸辞,能不能帮他们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趟趟路、尝试一条不同于以往的路?
不是因为我知道正确答案——恰恰是因为我不知道。我想通过自己去走一遍,去犯错、去摸索,然后把这些经验,哪怕只是一丁点错误的教训,传递给我的孩子们:面对不确定性时,如何不被恐惧支配,依然有走下去的能力和勇气。
哪怕只是让他们在未来某一天面对自己的不确定性时,想到「我爸曾经也面对过这样的时刻,他也害怕,但他还是走了出去」——我觉得这就值了。
平静中的心慌,心慌中的期待
所以这就是我现在的状态:41 岁,即将离开一份干了 11 年的工作,没有明确的下一步,带着一份平静中的心慌、和心慌中的期待。
有人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。我往往回答「独立开发、自媒体、创业」这些标准答案。但其实我内心真实的声音是:我不知道。
也许有人会说,你这是一种奢侈。我承认,我确实很幸运,多年的积蓄给了我缓冲,还有我老婆的支持。但每个人在人生某个时刻,都会面对「接下来该怎么走」这个问题。区别在于,你是主动面对,还是被动地被推到它面前。
我选择了主动面对。不是因为勇敢,而是我觉得必须这么做。
我不确定这条路会通向哪里。我也不确定,一年后的我会不会后悔。但在走过的路和没走过的路之间,我选择了没走过的那条。
也许这就够了。
我打算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记录我离开 Google 之后的旅程。不是成功学,也不是教程。只是一个 41 岁的前谷歌工程师,试着在一个什么都在变的世界里,找到自己的路。
如果你也在经历类似的迷茫,或者你只是好奇——一个没有计划的人,未来会怎么样——欢迎和我一起走。
我是佳楠,我们下期再见。